美论坛热议:孟买超上海30年,为何中国人仍觉印度发展滞后?
凭什么说孟买领先上海三十年?当我在一个美国论坛上刷到这个帖子时,我承认,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这哥们儿是不是喝多了。帖主自称在孟买工作过,字里行间充满了被震撼后的激动,说那里高楼多得像科幻电影,跨国公司扎堆的样子让他看到了未来的脉搏,所以他得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我愣了半天,心里反复琢磨,这事儿就跟“说我邻居家顿顿吃肉,所以他家肯定比我家有钱”一样,听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究竟是他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还是我们所有人都被自己的认知给框住了?
你别说,如果真把镜头对准孟买最亮眼的那一角,它确实有让人眼花缭乱的资本。在孟买南部的富人区,有一栋楼是绕不开的,它叫“安蒂拉”。这栋楼压根就不是给人住的,它更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私人帝国。它的主人,是亚洲首富穆克什·安巴尼。这栋楼一共27层,但由于每一层的层高都极尽奢侈,所以它的实际高度相当于普通住宅的40多层。楼里有什么呢?三个直升机停机坪,一个能停下168辆豪车的空中停车场,一个私人电影院,一个大到可以举办盛宴的舞厅,甚至,还有一个能人工造雪的“冰雪房间”,让主人在热带的孟买也能随时感受冬日。为了维持这座空中宫殿的日常运转,需要超过六百名仆人。这座耗资超过十亿美元的建筑,就像是“印度梦”最极致、最奢华的样板间,它用钢筋水泥和璀璨灯火向全世界宣告:看,这就是我们能达到的财富巅峰。周围,是花旗、汇丰等跨国银行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宝莱坞的明星们在这里流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金钱的味道。也难怪那位美国朋友会被震撼,这幅景象,确实有种让人恍惚的未来感。
然而,孟买最魔幻的地方,就在于你根本不需要无人机,也不需要走很远。你只需要站在“安蒂拉”某个能俯瞰全城的落地窗前,将目光从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上缓缓移开,越过几条街区,向下看,再向对面看——那里,就是另一个折叠起来的世界。那片区域叫“达拉维”,是亚洲规模最大的贫民窟。这里没有垂直生长的宫殿,只有在水平方向上无边无际、密不透风的铁皮棚屋。
每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硬生生塞进了超过三十万人。白天,阳光被杂乱的屋顶和狭窄到只能一人通过的巷道彻底肢解,屋里黑得需要打开手机手电筒才能视物;夜晚,屋外湿热的过道上躺满了人,因为屋里实在太闷,根本无法入睡。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那是生活垃圾、工业废料、从排污沟里溢出的污水和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油烟混合发酵后的味道。干净的自来水在这里是需要掐点去抢的奢侈品,几百户人共用一个摇摇欲坠的公共厕所是生活的常态。
根据孟买市政府自己公布的统计数据,全城超过一半的人口,也就是53%的市民,就生活在类似达拉维这样的环境里。而能够住进“安蒂拉”那种顶级社区的,连孟买总人口的千分之一都不到。一边是极尽奢华的天堂,一边是挣扎求生的人间,两个世界犬牙交错,中间没有任何缓冲和过渡。看到这里,我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个“领先三十年”的帖子下面,一条被无数人点赞顶到最高的评论是什么意思。那人只用了一句话,就戳破了所有华丽的泡沫:“领先的不是城市,是贫富之间的鸿沟。”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牢骚。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近年来印度的基尼系数一直在0.47以上的高位徘徊,这个数字是衡量收入差距的指标,数值越高,意味着不平等越严重。它冷冰冰地告诉你,“安蒂拉”和“达拉维”的同时存在,不是电影特效,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社会现实。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和那位美国朋友对“先进”这个词的理解,可能从根子上就南辕北辙。一个城市的现代化,到底是看它为最顶尖的百分之一建了多高的楼,还是看它为最普遍的百分之九十九铺了多平的路?2023年8月,孟买那个聚集了众多金融和软件外包公司的比拉帕勒科技园,突然遭遇了一场持续三个多小时的大面积停电。一瞬间,无数金融交易系统瘫痪,无数程序员只能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面面相觑。就在这些城市精英为没有电而焦头烂额的时候,仅仅几公里外的普通居民区里,人们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水。由于供水管网严重老化加上天气干旱,他们不得不接受“轮流供水”的安排,一个公共水龙头一天只在固定的几个小时里有水,错过了,就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慢吞吞的运水车来救急。这事儿荒诞就荒诞在,一边是信息时代的心脏因为缺电而停摆,另一边是工业时代的基石——稳定的水电供应,依然遥不可及。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孟买官方在2023年曾兴高采烈地对外宣布,全市实现了“数字支付百分之百覆盖”。这口号喊得震天响,听起来是不是比特斯拉还未来?可你真走进达拉维的那些小铺子去问问,会发现近六成的店家依然只认现金。老板们不是不想赶时髦,实在是现实条件不允许。你要装一台扫码机,首先你得有稳定的电吧,其次你得有不掉线的网络信号吧?这两样东西,在那里都是稀罕物。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打着爱马仕领带的绅士,风度翩翩,谈笑风生,可你一低头,发现他脚上竟然踩着一双满是破洞的草鞋。西装再亮眼,也掩盖不了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现实。
那么,另一头的上海,在琢磨什么呢?他们搞了一个叫“15分钟社区生活圈”的规划。这词儿听着挺官方,说白了,就是想方设法让一个普通市民,在从家里出来步行15分钟的范围内,能解决掉买菜、看病、养老、送孩子上学、去公园遛弯等绝大部分的日常需求。同样是国际大都市,一个在琢磨怎么让首富在家里造一座雪山,另一个在琢磨怎么让普通上班族下楼买菜更方便。这不是谁比谁更高尚,而是城市发展的底层逻辑完全不同。上海追求的,是一种“普惠式”的现代化,是努力把城市的公共资源,像毛细血管一样,相对均匀地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让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那份稳定和便利。
根据《2025年上海城市功能发展报告》里的数据,上海在这一年新建了超过4.6万套公共租赁房,就是为了解决外来务工人员的居住难题。它的水、电、网络系统,被捆绑在一起,称为“城市生命线”,实现了高度的智能化调度,目标是任何突发状况都能在15分钟内得到响应。这些东西,游客看不见,它们不会成为网红打卡的地标,但它们才是一个城市真正的“底盘”,决定了它能跑多远,跑多稳。
钱花在哪儿,最能暴露一个地方真实的意图。在印度2024年的财政预算中,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只占了区区5.2%,而国防开支的比例则超过了11%。与此同时,世界银行发布的全球“城市治理满意度”报告中,中国排在第27位,而印度排在第137位。这些冰冷的数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它们清清楚楚地解释了,为什么孟买这颗被誉为“印度金融心脏”的器官,跳动得再强劲,输送出的血液却始终无法温暖整个身体的末梢。
文章写到最后,我想起了2025年5月,美国一家主流媒体还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社论,标题是《亚洲的未来在印度》,文章里把印度吹捧成世界经济的新引擎,并把孟买当成最光辉的样板。然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印度国家统计局自己公布的数据却有点打脸:全国仍有约2.2亿人,每天的收入不足2美元,挣扎在国际公认的贫困线以下。而孟买,恰恰“贡献”了全国最多的城市贫困人口。
所以,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孟买真的领先上海三十年吗?或许,它在财富的巅峰之上,的确展现出了某种我们尚未触及的极致想象。
但一座城市的伟大,从来不只取决于它能把少数人托举到多高,更取决于它愿意为大多数人弯下多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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